文宁安感受着女孩笑眼里泠然的冷意，突然释怀地笑了：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颜洛。”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那双浅棕色的瞳孔凝视着苏颜洛，但却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文宁安慢慢地把【菟丝子】天赋的事情和自己是如何控制小队中的人说了一遍。
“……我只是想找回弟弟。”
她声音轻缓，将那些死者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面对着这个让她心乱如潮水的女孩，像是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忏悔礼拜。
而苏颜洛，就是那位能够渡她苦厄的救世主。
如果……如果她能原谅她的话……
文宁安不敢再想下去，她病态的面容浮上红晕，小狗一样忠诚的双眼热切地看着苏颜洛。
苏颜洛安静地听着，那瓶酸奶已经喝完，她顺手将瓶子丢进垃圾桶。
听完了一切之后她只觉得无尽地疲惫，像一张拉满的弓，箭矢射出去之后，弓弦只剩下晃动的迷茫的嗡鸣。
那根箭戳在她的心上。
跟她猜测得差不多，苏姐姐是被她控制了，又无法解除，以致最后香消玉殒。
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现在却成了花瓶里面的一颗冰冷的种子。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头顶的灯光洒在她的墨发，垂落在脸颊的发丝随着呼吸微动，久到文宁安的心都提了起来。
仁慈的主，会原谅她忠实悔罪的信徒吗？
苏颜洛神情淡漠，她长久的沉默让对面的人眼中希冀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文宁安的心在这种难堪的沉默中煎熬不休，她实在承受不住，开口道：
“颜洛，我说我后悔了你信吗？”
苏颜洛终于开口了：
“文宁安，你后悔什么呢，后悔对大家用了菟丝子吗？”
“如果重来一次，你就不会害我了吗？”
文宁安怔住了，面对女孩温柔但冷漠的话音，她说不出一句话。
苏颜洛：“你让我做了很多蠢事。”
文宁安：“对不起颜洛……我……”
“不必再说了。”
苏颜洛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忏悔，语气冰冷地丢下了一句：
“你回去吧，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当然不会原谅她，也不能替苏姐姐原谅她。
闻言文宁安如遭雷击，惨然地流下泪来。
她慢慢跌坐在地上，咳嗽变得更加剧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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