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早晨,院里比平时热闹了几分。各家各户的门帘挨个掀开,煤球炉的烟气混着棒子面糊糊的味道在院子里飘。贾张氏端了碗糊糊坐在门槛上,一边搅一边往屋里喊:“棒梗!书包拿上!头天上学不能迟到!”
棒梗从屋里跑出来,背着个用旧布缝的书包,布是秦淮茹从贾东旭穿破的工装上裁下来的,洗得发白,边角缝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是个书包。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贾张氏一把拽住他胳膊,碗里的糊糊晃出来洒了两滴在青砖地上。“慢点跑!摔坏了书包谁给你补?你妈缝了好几个晚上的!”
秦淮茹跟出来,把半个窝头塞进棒梗手里。“路上吃,别跑太快,看车。”她自己说完又愣了一下——棒梗都上小学了,还要人教看车。她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棒子面,站在垂花门口看着儿子跑出去。
傻柱端了脸盆从正房出来倒水,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看见棒梗背着书包从垂花门跑出去,把水往地上一泼。“嗬,棒梗上学了?背上书包就是不一样,像个学生了。以前光着屁股在院里疯跑那劲儿,一转眼就没了。”
“傻叔!我上学了!”棒梗跑回来两步,挺了挺胸脯,“雨水姑姑什么时候开学?”
“已经开了,一早就走了。你们俩差着好几级呢,别想凑一块儿玩。”
棒梗又问高中学什么,傻柱拿毛巾擦了把脸。“你先把一年级念好再说吧。人、口、手,上中下,天日田——够你学一个学期的。”
棒梗做了个鬼脸,又跑了。贾张氏坐在门槛上,冲傻柱喊了一声:“柱子,你那毛巾都破成那样了还使,供销社新到了毛巾,两毛一条。”
“张婶,两毛也是钱。我这毛巾还能再撑一个冬天。破了通风,晾得快。”傻柱端了脸盆回屋,走到正房门口又回头,“对了,棒梗上学了,你们家以后多个读书人。好好供着,将来没准真能坐办公室。”
“那是!我孙子一准比东旭有出息!”贾张氏把碗搁在门槛上,昂着头进了屋。
林远照常上班。孙满堂的笔记看完了,趁着中午休息去技术科还给他。技术科的门虚掩着,孙满堂正趴在办公桌上画图纸,听见门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看完了?”
“看完了。巴氏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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