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裴夜读不懂的无奈。
他放下拐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人退下。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裴夜记忆中那个醉醺醺,面目狰狞的男人年轻了好几岁,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弯下腰,一把抱住那位老人,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哽咽:
“爸!我终于见到您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您啊!”
裴夜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男人抱着老人痛哭流涕的样子,看着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模样,看着他脸上那副真挚的表情——和他每次喝完酒后抄起皮带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老人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男人的哭诉中逐渐松动,那双原本盛满怒意的眼睛,此刻多了一丝犹豫和动摇。
他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男人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裴夜看着那只手落在男人背上的动作,心里那根刚刚燃起的烛火,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他垂下眼眸,不再看那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柔软的新衣服,站在那间富丽堂皇的书房里,站在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亲人中间,却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孤独。
他早就该知道的。
不会有人来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