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顶端的掠食者。
在过去三十年里,是别人在他办公室门外等待接见,是别人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预约他的十五分钟,是整个华尔街在揣摩他每一次公开讲话里的措辞。
但每一次,和那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之间——
是他先拨的电话。
是他把陆泽引荐进大都会博物馆的晚宴。是他在雷曼倒闭后第一时间联系对方。现在,又轮到他,在高盛最虚弱、最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的这个早晨,再一次主动拿起这部听筒。
布兰克费恩盯着那部电话,心脏有一种被摩挲的痛感。
他比谁都清楚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打出去,本身就是一种示弱。它等于在向那个年轻人确认:高盛在乎你的钱,高盛需要你留下。
而在2008年9月的这个早晨,"需要"这个词,对任何一家金融机构来说,都是最危险的字眼。
但他没有选择。
被羞辱的自尊心是廉价的。眼睁看着二十亿美元连同那个致命信号流进杰米·戴蒙的口袋,才是真正不可挽回的灾难。
布兰克费恩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听筒,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布兰克费恩先生。"
陆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静、清晰,听不出任何意外。他肯定已经知道转账慢了,但他没有问高盛,而是好像就等着这通电话。
这种"早有预料"的平静,让布兰克费恩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Lance。"
布兰克费恩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温和,像是一次老朋友之间随意的寒暄。
"今天早上够热闹的。花旗那份报告,把所有人都从床上炸起来了。你那边……一切都好?"
"还好。"
陆泽的回答很简短,"美联储的动作很快。给了高盛和大摩一张不错的牌。恭喜你,布兰克费恩先生。从今天起,你能接入贴现窗口了。"
布兰克费恩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个年轻人。
他当然知道那张BHC牌照意味着什么,也当然知道它救不了根本的问题。
这句"恭喜",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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