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技术性问题时(比如金融体系的微观结构),他依赖顾问的程度比他愿意承认的更高。
陆泽看着自己写下的这些笔记。过了一会儿,他把笔放下。
这些信息在他的脑子里不是文字。是十六年的新闻、纪录片、传记、分析文章在记忆里沉淀后形成的一种直觉性的理解。就像你不需要翻笔记就知道一个相处了很多年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说什么话。
但有一点需要格外小心。
他"认识"的那个奥巴马,是2009年之后的奥巴马。是已经当了总统、已经被权力重塑过的奥巴马。
而他即将见到的,是2008年9月的奥巴马。一个还没有赢的候选人。一个还在竞选巡回的路上、每天被不确定性折磨的四十七岁男人。
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大。
权力会改变一个人。不是把他变成另一个人,而是把他已有的特质放大——自信变成权威,谨慎变成犹豫不决,孤独变成高处不胜寒。
2008年9月的奥巴马,那些特质还没有被权力放大。他还更年轻,更饥饿,更像一个正在证明自己的人而不是一个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更容易被真正的东西打动。也意味着他的防备心更强——因为他还没有坐在那把椅子上,他还需要判断每一个靠近他的人的动机。
陆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顿深夜的灯火比白天稀疏了很多。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在云层下隐约闪着光。街上几乎没有车。
他在想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这次会面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不是"让奥巴马觉得我很聪明"。古尔斯比已经替他完成了这一步。
不是"给他提供金融危机的分析"。那些分析可以通过古尔斯比间接传递,不需要总统候选人亲自听。
不是"要一个具体的承诺"。在第一次见面时谈条件,是最低级的错误。
目标只有一个:
让巴拉克·奥巴马在离开那间房间的时候,内心深处形成一个判断——"这个人,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对我会有用。而且是那种别人替代不了的用。"
不只是现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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