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全然没有心思去欣赏。
每读一遍,他眉心的皱纹就加深一分,捏着纸张的手指就握得更紧一些。草案的条款措辞彬彬有礼,充满了外交辞令的优雅与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强硬意志却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钎。
白头鹰要求法兰西交出防务自主权的关键部分,将欧洲的军事力量置于一个由白头鹰主导的联合框架之下。
天幕上,法兰西未来会对这个东西投反对票。但现在,白头鹰显然不打算让历史重演,他们要在法兰西最虚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这个条款塞到他们的喉咙里。
皮杜尔放下文件,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捏着酸胀的眉心。他需要一个比他更有智慧、更有威望、更能看清全局的人来帮他拿这个主意。
他披上大衣,没有带随从,只叫了一名司机,驱车穿过了巴黎暮色笼罩的街道,径直前往塔西尼将军在巴黎的住所。
塔西尼的住所位于第七区一栋不起眼的旧式公寓楼里,门前没有哨兵,窗台上没有鲜花,和附近那些奢华的豪宅相比简直寒酸得像一个退役中尉的退休小屋。
但每一个法兰西军人都知道,这扇不起眼的门后面住着的,是法兰西军队此刻真正的定海神针。
皮杜尔敲响房门的时候,塔西尼正在书房里阅读刚刚从北非发来的最新局势报告。
他穿着一件旧羊毛开衫,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位退休的老教授,只有那双偶尔从镜片上方抬起时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暴露了他真实的身份。
见到来访者是皮杜尔,塔西尼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总理阁下,您怎么亲自到我这里来了?”他摘下眼镜,从扶手椅里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关切的疑惑。
“难道军方那帮年轻人又闹出了什么乱子,需要我出面去压一压?”
皮杜尔摇了摇头,在塔西尼的示意下坐到了壁炉旁的另一把扶手椅上。
炉火将他的疲惫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裹挟着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全部疲惫与焦虑。
“军方和议会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暂时没有什么新的问题。”
皮杜尔从随身的皮包里抽出那份还带着体温的草案,递到塔西尼面前。
“现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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