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白烟。
阿公坐下,声音不高。
“阿旺能活,是玉拉自己跪出来的。”
三婆手一顿。
阿公继续道:“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敢像玉拉那样。”
三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
寨子里许多妇人,平日看着凶,真遇到家里男人和长辈拦着,连门都迈不出去。
而她三婆一句话,有时候比那些男人还管用。
她若说外头医生不能信,许多女人就不敢信。
她若说可以去看看,那些人也许就敢试试。
可这句话,她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一说出口,就等于承认苏晚是对的。
承认苏晚是对的,就等于承认她们错怪了那个姑娘。
三婆忽然把竹勺放下。
“阿公,去年阿莲出去之后,是真的没了。”
阿公沉默。
三婆眼睛有些发红。
“小石也是。”
阿公低声道:“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太重了。”
三婆猛地抬头。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阿公看着她。
“我不是怪你。”
三婆胸口起伏。
阿公声音更沉。
“我只是说,若当时早一点,也许还有机会。”
屋里死一般安静。
三婆嘴唇发颤,忽然低下头。
火光照着她花白的头发。
那一瞬,她看起来不再像寨子里说话最硬的老人,只像一个被旧事压弯了背的老太太。
阿公没有再逼她。
他知道有些话,只能点到这里。
再往下说,就是把人的皮剥开。
……
雨下到第七日,废竹楼里又来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叫阿禾,只有几岁大,夜里反复低热,腹痛时会抱着肚子哭到发青。
他母亲是偷偷抱来的。
来时还绕了后坡,怕被婆婆看见。
林长生给孩子看完后,只说一句。
“再拖,就会像阿旺。”
女人当场脸色惨白。
她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下。
“林医生,救救他,我不敢告诉家里。”
林长生皱眉。
“起来。”
女人不敢起。
小周想扶她。
她却哭得厉害。
“我婆婆说外头药吃了会死人,我男人也不让我来。”
林长生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烧得迷糊,小嘴一张一合,像在喊疼。
林长生没有多说,只把一包药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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