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省,平顶市。
这里的天空,常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霾笼罩着。
空气里总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味儿。
在郊区的一片工业园里,“宏达铝业”那几个掉漆的大字,正无精打采地挂在有些生锈的铁门上。
这是一家典型的电解铝厂。
也是公认的电老虎。
此时厂长办公室里,那个平时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老板张宏达,正对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电费单子发呆。
那表情就像是看见自家那只会下蛋的老母鸡,突然生出个金元宝似的。
“老刘啊。”
张宏达拿着单子的手有点抖,“你……你确定这上面的数字没搞错?”
被叫作老刘的是厂里的财务,一个快秃顶的中年男人。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快要滑下来的眼镜,脸上那笑比哭还难看。
这也是激动的。
“老板,这都第三遍了。”
老刘咽了口唾沫,“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供电局那边系统抽风了,特意打电话过去问。结果您猜怎么着?”
“人家那边态度好得不得了,说这就是新政策。”
“从这个月开始,只要是接入了未来科技那个聚变电网的工业用户,电费……”
他伸出三根手指。
“逐级降低。”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说是以后还要降。”
张宏达一听这话,猛地从真皮大椅上弹了起来。
“以后还降?!”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要是敢跟他提电费降价,他绝对以为这人是骗子,要么就是疯了。
电解铝这行当,那是出了名的吃电大户。
一吨铝,怎么着也得耗个一万三四千度电。
以前为了省那几厘钱的电费,他张宏达那是没少给供电局的领导装孙子。
也没少让工人半夜爬起来搞那个什么“峰谷用电”。
甚至有时候半夜做梦。
梦里都是电表转得跟风火轮似的,那红光闪得人心慌。
“这他妈直接打骨折,送钱啊!”张宏达一拍大腿,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快!给我算算!”
“这一个月,咱们能省下来多少钱?”
老刘显然早就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张嘴就来:“按咱们厂现在的产能,一个月大概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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