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新的灰布袍子,在席间来回穿梭忙着招呼客人,脸上笑得褶子都快堆不下了,逢人就说“我家公子娶媳妇了”,好像要把这十几年替六公子受的委屈全部在这一天笑回去。
吉时一到,萧瑾身穿大红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乌纱幞头,胸前佩着一朵红绸扎成的花球,骑着一匹系了红缨的青骢马,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下从萧家别院出发,绕过洛水河岸,前往韦珪住的那座小院。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每天早上敲三下门的时候走的是这条路,绕小半座城买芝麻胡饼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沿途的每一棵柳树和每一处转角。但今天这条路不一样了,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洛阳百姓,有人认出了他就是两个多月前在洛水之会上吟诗的那个萧六郎,大声喊道“萧六郎娶媳妇了”,周围的人群跟着起哄叫好,把整条巷子闹得比上巳节还热闹。孙瘸子拄着拐杖跟在迎亲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敲着拐杖打拍子,扯着嗓子唱了一首河工号子改编的迎亲歌,调子依旧跑得离谱,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歌词里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