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执掌重华宫、统理内事多年，行事周全缜密，沉稳有度。她若当真存了害你的心思，何须用这般拙劣又留痕的法子？她身居嫡位，手握宫权，若要悄无声息除你隐患，只需在你的日常膳食汤药之中略动手脚，便可神不知鬼不觉、一击毙命，何须将藏毒的镯子明目张胆送到你腕间，白白留下把柄、惹人非议？”
一模一样的道理，一模一样的辩驳。
昔日皇后亲口所言，今日皇帝再度复述。
双重印证之下，高晞月只觉脑海轰然一片，天旋地转。数年笃定的认知彻底崩塌，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恍惚与茫然。她怔怔跪在原地，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喃喃自语，反反复复咀嚼着心底翻涌的惊疑。
“不是皇后害我……若不是皇后……那究竟是谁……”
她低声呢喃片刻，猛地眸色一震，背脊骤然一凉，一个更为可怖的念头直冲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镯子是太后赐给皇后的……是太后备下的东西……是太后！是太后要害我！”
这句话冲破喉咙，带着极致的惊惶、不甘与悲愤，被高晞月陡然失声喊出。
皇帝被高晞月骤然激动的失态惊得眉眼一沉，下意识侧首扫视殿外，确认宫外无人窃听、无人经过，方才敛尽最后一丝耐心，厉声冷喝。
“大胆！放肆！住口！”乾隆龙颜微愠，语气凌厉逼人，满是帝王震慑。
“我大清以仁孝治天下，太后身居圣母尊位，福泽厚重。你身为后宫贵妃，竟敢如此胡言构陷、妄议太后，简直癫狂失度！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一旦外传，足以株连九族、祸及满门！贵妃，你当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点儿执念，不要高家满门性命了吗？”
高晞月被皇帝厉声呵斥，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可心底的委屈与绝望却瞬间爆发，压过了所有惧意。
高晞月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之人，缠绵病榻数年，日日受苦、年年遭罪，到最后竟连是谁害了自己都无从定论，连一丝公道都求不得。这般下场，何其可悲、何其凄惨。高晞月仰望着眼前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蓄满滚滚热泪，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
“皇上！皇上！若当真不是皇后蓄意害臣妾，那便唯有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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