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军爷日日躬亲军务,坚守不怠,晚生看遍此营,唯君自持。”
沈彻收矛立身,拂去肩头落雪,神色平淡无波:“不过分内之事。军营懈怠久矣,若再无人守规矩,边防空虚,吃亏的终究是我们自己。”
短短一句,没有夸耀、没有激昂,只有底层边卒最清醒、最朴素的自保与守土。苏砚之轻轻颔首,心底愈发通透。他终于明白,为何沈彻与旁人截然不同。营中众人的浮躁,是看不到希望的宣泄;众人的懈怠,是熬不出头的破罐破摔。可沈彻从不寄希望于外界的转机、朝廷的体恤、命运的偏爱,他只信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坚守、自己的防备。
风雪又起,再度朦胧了远处的哨楼。二人并肩立在校场檐下,看灰白天际覆压荒原,看死寂军营沉陷倦怠,一武一文、一实一虚,两种心境、两种眼界,在这片压抑苦寒的北疆土地上,悄然相融。沈彻的格局,就在这一次次无声的见闻、浅浅的交谈、温柔的碰撞之中,慢慢撑开了边界。他不再局限于一哨一防、一队一卒,眼底开始看见更广的山河、更沉的疾苦、更深的世道。人心浮躁依旧在,军营乱象依旧存,可沈彻的心底,早已悄然褪去年少的狭隘直白,悄悄长出了包容、清醒和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