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式的赭红直裰——钟离默的衣袍。布片边缘有被石头刮破的痕迹,像是有人从这里跌跌撞撞地走过,衣袍被路边的碎石扯破了。
“钟离默来过这里。”她把布片翻过来,背面有字。字是用血写在布上的,笔画很乱,像是一边写一边在发抖——“殿下回西陵。钟在等。”
“什么钟?”
“西陵钟楼上的裂钟。萧烬在钟楼上敲响过它。”谢明烛把布片攥在手心里,“钟离默说钟在等——不是等他。是等你。”
萧烬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把缰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翻身上马。这一次他没有绕圈——缰绳松松地搭在手掌上,手腕上的伤口露在外面,被西风吹得发干。他看着谢明烛,又看了看裴照夜。
“分头走。”他说,“我去铜山。明烛去西陵钟楼。裴指挥使——”
“臣跟着大小姐。”裴照夜没有犹豫,“大小姐的烬解用过一次,经脉有旧伤。如果西陵的灭烬苔重新活了,她一个人靠近会被封住经脉。臣没有烬感,灭烬苔封不住臣。臣能把她背进钟楼。”
萧烬看了裴照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把腰间那把短刀拔出来——夜枭司的刀,刀鞘上有裴照夜刻的字,刀身刃口上有他在城门口凿字崩出的四个豁口——倒转刀柄,递给谢明烛。
“拿着。”
“你自己呢?”
萧烬从马鞍侧袋里抽出一截断掉的铁链。是他在通天塔上被锁住的铁链中的一截,跳塔之前塞进马鞍袋里的。铁链很沉,握在手里像一根没有打磨过的鞭子。他把铁链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这一次没有勒紧,只是松松地搭着。
“苍溟是烬。烬没有肉身,刀砍不到他。但他怕两样东西——灭烬苔和冷铁。太祖的铜棺是冷铁铸的,能封住烬。这条铁链在通天塔上被烬气淬过,骤冷之后,铁链里的烬矿粉末结晶碎了,变成了冷铁。”他把铁链垂在身侧,铁链尾端拖在地上,在铜渣路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我用这个。”
谢明烛接过短刀。刀柄上还残留着萧烬的体温——不是烬气灼烧的滚烫,是人的体温。她把刀插进自己腰间束带里,刀鞘贴着三枚蜡牌,烛火纹和夜枭司的标记挨在一起。
“两天。”她说,“两天后不管铜山发生什么,我们在西陵钟楼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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