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了厚厚一层,在夜里泛着幽幽的白光。那丛冬青立在墙角,叶子被雪压得微微垂下来,可根扎得稳稳的,一点儿也没歪。
她把手伸出窗外,接了一捧雪。雪在掌心里冰凉冰凉的,她握着那捧雪站了一会儿,等它慢慢化成水,从指缝里滴滴答答地漏下去。
“娘,”她对着那丛冬青低声说,“快到头了。”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雪落得更密了,扑簌扑簌的。
她把窗关上,转身走回灯下。影子映在窗纸上,瘦瘦的,影子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屋里的灯又添了一盏。
程妈端着新续的茶进来的时候,看见明月还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页信纸,上面是清圆傍晚送来的消息。信上说的不多,只一句话——“孙德厚已在回城路上,约莫明早到。他从南边带了个人回来。”
明月把信纸折好搁在灯下,火苗舔了舔纸角,灰烬落在桌面上,被她轻轻拂去。
“姑娘,睡吧。明日还有硬仗。”
“嗯。”明月应了一声,起身往床边走。程妈把被褥铺好,温了一壶水放在床头小几上,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明月躺进被子里,棉絮蓬松柔软,带着程妈晾晒过的阳光气味。她闭上眼,可脑子里翻涌着许多画面——母亲站在那丛玉兰树下的背影,戏台上明灭的烛火,景春和站在雪地里被落白的身影,吴玉宁看她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的影子和帘幔的纹路在灯光的映照下模模糊糊的,像什么墨迹未干的画。
她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