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纺织厂说好了。”
“他答应了?”
“他知道不答应的下场。”明月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朝巷口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景春和跟上来走在她身侧,“在巷口站了一个时辰,数了二百三十七片从玉兰树上掉下来的花瓣。”
明月侧头看了他一眼。“二百三十七?”
“数到后来眼花,可能多算了几片。”
明月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被晚风吹散了,她自己都没太留意。两个人并肩往巷口走,日头从西边的屋脊上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叠在青砖地面上,偶尔分开,又合上。
夜里的时候明月在灯下翻纺织厂的旧账册。那些纸页已经泛黄了,有些边角还沾着油渍,笔墨褪了色,一行行的数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看得久了眼睛发酸。她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景春和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炖好的银耳羹,你晚饭没怎么吃。”
明月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甜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暖了一点。她把碗搁下,继续翻账册,可翻了两页觉得眼睛实在花了,就合上靠着椅背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