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头目正要下刀,却发现目标不见了。
他一愣,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像条蛆一样在泥地里发抖的爱德华。
“你他妈是不是有精神病?”
他完全无法理解。
在他的预判中,这个胆小如鼠的荣誉村长,
在被他划伤之后,唯一的选择就是连滚带爬地逃跑,或者跪地求饶。
但是这个浑身发抖,满脸是血的文人。
他没有逃跑。
他居然趴在一根破线上,用自己的命来护着一根破线。
匕首被举了起来,冰冷的刀尖对准了爱德华毫无防备的后脑。
“最后一次机会。放手,饶你一命。”死士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戏谑,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爱德华把脸死死地埋在泥土里,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连牙齿都在疯狂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他没有放手。
他甚至没有回答。
死士的耐心耗尽了。
匕首落下,没有刺向后脑,而是横着一抹,精准地切开了爱德华的喉咙。
爱德华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就这样,在那个堆满了柴火的角落里,在老霍克冰冷的尸体旁边,慢慢地停止了呼吸。
在视野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爱德华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去年冬天,村里冻死的那个流浪汉,他绕着走了。
他想起盗匪冲进村子时,他躲在地窖里,捂着耳朵。
他一直认为,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是老霍克的死告诉了他一件事。
光活着,并不等于活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指插进了身下的泥土里。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与地上属于老霍克的、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