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姿也不对,太正了,像骨子里刻着什么抹不掉的东西。不是他们北方这边的军将。
末世五年了,谁才是真正的顶头上司,他分得清。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的身份他不会忘。但是出卖背叛朝阳的事,他更不可能做。他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动作很轻,却很稳。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没有迟疑,没有停顿,军靴踩在墙砖上,笃笃笃,一声接一声,越走越远。
底下的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空气安静了片刻,然后炸开了锅。
几个小兵面面相觑,嘴巴张着合不上,那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情况?嘿!你怎么走了?
兄嘚儿!咱俩同道中人啊!
你怎可如此!卧槽!无情!
不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有人喉结滚了滚,想喊,又咽回去了。
旁边一个小兵低声嘀咕:“我就说世态炎凉……”话还没说完,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委屈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
一群人在寒风中打了哆嗦。风从墙头灌下来,从领口钻进去,从袖口窜进去,从破了洞的鞋底往上冒。有人抱着胳膊缩了缩,有人把领子竖起来,可领子早就烂了,竖了跟没竖一样。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默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车上。车门关上,把风挡在外面,可挡不住那股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凉意。
外面,从四面八方刚来没几天的几个幸存者扛着锄头从他们车前经过。大摇大摆的,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锄头扛在肩上,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一个小兵从车窗探出头,拦住一个,脸上挤出笑,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嘿,兄嘚儿,你们恁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