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是样本,也不是论文题目。然后他关上门,把那些还在讨论采集方案的学术报告和他自己以前画过的植物解剖图一起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赛诺来看过他一次。他刚执行完一场极漫长极辛苦的追捕任务,风衣上还沾着须弥沙漠的沙粒,推门进来时看到提纳里正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页码的《须弥蕈类生态图谱》。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枚极熟悉的微笑,但赛诺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来和他开玩笑。他在提纳里面前蹲下,看着他头发里那些已经长成嫩绿色小芽的叶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提纳里,你疼不疼。提纳里说不疼,真的不疼,只是有点痒。赛诺问他痒是什么感觉。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赛诺手背上那道刚结痂的刀伤——就像伤口快愈合时长新肉的感觉,不难受,反而很舒服。赛诺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碰过的手,手背上的汗毛竖起来好几根,但他没有缩手。
柯莱每天都来树屋看他。她不敢多待,每次只站在门口,把新熬好的药汤放在桌上,跟他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提纳里知道她不是在躲他,她是在躲自己眼眶里的泪。有一天傍晚她来送药时他忽然说柯莱,你帮我把那盆蔷薇搬到窗台上去,它最近晒不到太阳,叶子有点发黄。柯莱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过身去搬花盆,眼泪滴在蔷薇叶子上,她用袖子迅速擦掉,然后红着眼眶转过头来,说师父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支开我。提纳里说对,因为你要哭了。柯莱说她没有哭,她只是眼睛出汗。提纳里说好,然后伸出手,和以前一样轻轻按在她头顶,用极轻极轻的力道揉了揉她翘起来的那一撮碎发。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时,指尖带过几片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他掌心的枯叶。她感受到头顶的重量比记忆里更轻,轻到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落的枯叶。
然后是那个傍晚。提纳里站在树屋窗前,看着那盆被柯莱搬到窗台上的须弥蔷薇,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这间树屋了。不是不能走,是不想走。他的脚掌已经长出了极细小极柔软的白色根须,那些根须从他脚踝两侧和脚底蔓延出来,缓慢而坚定地伸向脚下的泥土。他能感觉到泥土的温度、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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