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手机的手电筒,在黑暗中站了几秒,让自己的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那丝从门缝中透出的光很稳定,不是蜡烛或者打火机那种会晃动的光源——是电灯。这栋废弃建筑的地下空间通电。
我放轻脚步,沿着走廊走到那扇半掩的木门前,透过门缝朝里看。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一张铁质折叠桌,一把折叠椅,桌上放着一盏充电式台灯。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笔。墙角放着一个军绿色的铁皮箱,箱盖打开着,里面塞满了文件和几张折叠的地图。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折叠椅上,低着头,在看桌面上摊开的某样东西。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前倾,脖颈处的脊椎骨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清晰的凸起,像是被时间磨去了所有的多余脂肪,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层包着它的皮。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也没有出声。那个人却在我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先开口了。
“你比我想象中要安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底色,像是一根被拉伸了太久的橡皮筋,失去了回弹的余力,只能保持在被拉长的状态,“你父亲的脚步声比你重一些。他走进来的时候我隔着两层楼就能听到。”
他微微侧过头,让台灯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的轮廓。高颧骨,深陷的眼窝,稀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老赵。他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头也不回地坐在折叠椅上,保持着那个姿势。“我等你很久了。从你拿到第一把钥匙开始,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走进房间,拉上身后的门。老赵没有转头看我的动作,但在我开口之前,他先一步从桌上拿起一枚钥匙,放在台灯光可以照到的位置,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让钥匙滑向我。“方远死之前,把这枚钥匙寄给了我。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姓沈的人找到柳林路117号,就把这枚钥匙交给他。”
“我在这里等了快一年了。我以为你会更早到。”
他的声音里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有陈述。像是他已经不再计算时间了,只是在等待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终点。我走到桌前,拿起那枚钥匙。齿纹和我在阁楼里从叶知秋手中拿到的那枚几乎完全一致。只有一处不同——这枚钥匙握柄上的那个半圆形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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