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这个在雪原上挣扎了半辈子的老流民,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知道怎么用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命,换更有价值的人活。
“断后?”凌烬开口,声音很哑,“你们拿什么断?木棍?石头?”
老根咧嘴笑了,笑得很惨。“用命。三十几条命,总能拖一会儿。你箭术好,冲出去,还能活。我们……本来就是等死的人,多活这几天,赚了。”
凌烬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棚子门口那些流民。阿秀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脏兮兮的,但呼吸平稳。瘦子靠墙站着,低着头,手腕还肿着,但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是从城防军尸体上捡的。其他人,老的,小的,病的,眼神麻木,但没人哭,也没人闹。他们接受了,接受自己迟早要死在这片肮脏的沼泽边,像那些冻硬的狼尸一样。
“往北走。”凌烬说。
老根愣住。“北边?沼泽深处?那是死路!”
“不一定是。”凌烬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撑住了。他走到土丘边缘,看向北边那片更加浓稠、冒着更多气泡的黑色泥沼。“沼泽中间,可能有硬地。我看见过鸟从那边飞起来,不是水鸟,是雪雀。雪雀不在水上落脚。”
他顿了顿,补充:“赌一把。赌赢了,活。赌输了,一起死。”
老根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咬牙,点头。“好!赌!”
他转身,嘶哑地喊:“往北!进沼泽!快!”
流民们动起来了。两匹马被牵到最前面,老根和另外两个还算有力的男人在前面探路,用长木棍戳着泥地,寻找相对坚实的地方。女人和孩子走在中间,凌烬断后。队伍离开土丘,踏进那片冒着硫磺臭气的黑色泥沼。
泥很黏,很深,踩上去立刻陷到小腿。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发出噗嗤噗嗤的恶心声响。气泡在脚边炸开,溅出黑水,沾到皮肤上,立刻起红疹,又痒又疼。但没人停,只是咬着牙,跟着前面人的脚印,一步步往沼泽深处挪。
走了大概一里地,后面传来号角声。悠长,低沉,穿透晨雾,是城防军的进攻号。他们发现流民进沼泽了,开始追击。
凌烬回头,看见东、西、南三个方向,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至少一百人,穿着黑甲,持盾,结阵,正稳步踏入沼泽。他们速度不快,但很稳,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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