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疼痛退去。凌烬躺在地上,喘着气,感觉身体在恢复,但心里空了一块,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他撑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左臂——被咬烂的皮肉在快速生长,骨头在对接,但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更深,接近深蓝色,像寒神印的颜色。而且,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是寒气,是更精纯、更冰冷的寒气,像有生命一样,在皮下形成细密的、淡蓝色的纹路。
他的手在变异。向着更接近“寒神”的方向变异。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至少,他还活着,而且更强了。
他站起来,走到王兽尸体旁,拔出自己的短刀,在雪地里擦了擦,插回腰间。然后他弯腰,从王兽脖子上割下一簇最长的银白色鬃毛,塞进怀里——这是战利品,也是证明。证明他杀了一头王兽,证明他有资格被称为“猎手”,而不是“实验体”。
做完这些,他转身,看向山谷入口。天亮了,雪停了,风还在刮。远处传来狼嚎,是闻着血腥味来的掠食者。他得走了。
他迈步,往南走。左臂还在疼,但能动了,而且力量更大,更稳。背上的伤结了痂,腰上的断骨对接了,肩上的碎骨在愈合。每一步都扯着新生的皮肉疼,但他走得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左手虎口处,寒神印在晨光中幽幽发光,深蓝色的,像块嵌在肉里的诅咒,也像盏不灭的、指引前路的灯。
双箭破王,险死还生。
他活下来了,也离“人”更远了。
但路还得走。凛冬城在南方,阿月在等他,秦苍在等他,真相在等他。
他握了握左手,新生的皮肤下,那股冰冷的寒气在流动,像在回应他的意志。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