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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宝没急着进房。他站在门边,侧身让出一条窄缝,意思很明白,是你先进去。
春儿站在半步外,绷得像只受了惊的兽,从脚趾到肩胛,从指尖到眉梢,没有一处是松的。
进宝的脸黑了一路。从酒楼出来,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一直到这间客栈的门口,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过。
春儿试着说过几句话。说淮安城比京城热闹,说码头上那些船不知要往哪里去,说风有些凉了。
她说得东一句西一句,进宝只偶尔回应一两个字,“嗯”“是”“不急”,像在回一个不大相干的陌生人。可他又不许春儿走远,她稍稍慢一步,他就停下,等她跟上来。春儿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自己太笨了,被沈鹤云摆了一道,所以进宝生气了吗?气她太蠢,气她分不清好人坏人?
不,他应该不是气这个。
春儿想问问,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整个人被那蓝帕子搅得六神无主,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嗡嗡飞,理不出个头绪,分不出太多心思去想别的事。
进宝站在她身后,等了一会儿。似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手指朝屋里指了指。那一下像在说,总要进去的,你躲不掉。
春儿捏紧裤缝,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进宝的鼻息就拂在春儿脖颈上了。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上的汗毛就已一根根竖了起来。
烫,进宝的气息是灼热的,带着一路风尘的干燥,带着他身体里藏了一整天的东西。
他站得很近,就在春儿背后,没有碰到她,一片衣角都没有。
可春儿觉得,后背像是被什么灼着,逼出一身薄汗。
他不动,她也不动。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春儿面朝屋里那张挂着青帐子的雕花木床,进宝朝着春儿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
进宝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他应该说我没生你的气,应该说那帕子不怪你,说沈鹤云那个狗东西我早晚收拾他。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了形,拧成一团粗糙的麻。
是他让她去找沈鹤云的,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了那个男人面前,推到那些下作的药气里。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有什么资格对她沉着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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