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黑不久,沈持盈又困倦得眼皮似有千斤重。
夜色融融,一道玄色身影悄然而至,她却浑然不觉。
桓靳掀开帐幔,撩袍坐在榻沿,静静注视着她恬静的睡颜,以及明显隆起的孕肚。
近来她仗着身孕百般推拒,饶他是帝王之尊,也只得趁夜前来探看。
烛光影影绰绰,她这张光艳摄人的容颜,愈发增添几分成熟柔媚的风韵。
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桓靳缓缓吐出一口燥热浊气,喉头干渴至极。
近来他心绪起伏越发难定,每每想起她,胸腔烦闷似有火在烧。
往日从内侍口中听闻她的动向,不过是例行公事,为的是将她牢牢掌控。
然自沈持盈渐渐与他疏离起,他竟开始主动关注她的琐碎消息。
这种失控感来得猝不及防。
临行前,桓靳俯下身欲替她掖好被子。
谁知这时,沈持盈竟睁眼,撞上他那邃黯的目光。
“陛下?!你怎么来了?”她那双朦胧杏眸湿漉漉的,满含错愕。
从前他对她爱答不理的,现下怎还学那登徒子般,半夜前来偷香窃玉?
见她醒来,桓靳反倒没了顾忌。
“怎么?朕前来坤宁宫,还要前提与皇后报备不成?”
沈持盈攥紧锦被边角,支支吾吾,“自然了,否则吓着臣妾,再动了胎气,该如何是好。”
桓靳拧眉,沉哑声音难辨喜怒,“看来,平素还是朕太惯着皇后了。
“如今朕每说一句,皇后便顶撞一句。”
“陛下若觉着臣妾不好,”沈持盈羞恼至极,“那便回乾清宫去!”
宫里宫外皆知,她这皇后性情乖张跋扈,往日在他面前千依百顺,不过是为讨好卖乖而伪装出来的。
如今她身怀龙嗣,才不要再委屈自己!
就连太医们都日日叮嘱,孕中切勿心绪郁结,以免伤及胎儿。
闻言,桓靳薄唇紧抿,眸光挟着隐怒。
若在往日,他定好生教训一顿,教她再不敢出言无状,随意忤逆。
沈持盈扭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唇瓣嗫嚅几下,还欲劝他离开。
“太医们日日为你诊脉,皆道你胎像极稳,行夫妻之事并无大碍。”桓靳冷声道。
沈持盈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可臣妾就是不放心。”
她护着隆起的小腹,整个人蜷缩在床角最里侧。
那双杏眸中水光未褪,却已盈满戒备,那眼神活像只炸毛的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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