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外的空场早已错落摆好了一排排木桌与长凳,院门处单独支起一张气派的八仙桌。村里一位识字的老先生端坐案前,面前摊着一本以红纸装订成册的礼簿,手执毛笔,正低头逐一记下乡邻们送来的贺礼与份子,落笔工整,条理分明。
前来送礼的村民各家手里都拿着东西,或十来个蛋,或二尺花布,更有不想麻烦的人家直接捏着十个铜板放在了礼单桌上。
众人脸上皆是洋溢着吃席的喜色,手里捏着瓜子,一边嗑,一边围在记礼单的桌旁,低声议论着各家送来的礼数轻重。
一位豁牙的老婆婆抻着脖颈,好奇打探,“仁宝、义宝两家的亲家可来了?都备了啥礼?”
一旁嗑着瓜子的妇人随口吐出瓜子皮,连忙接话,“早就到了,仁宝媳妇娘家送来一块儿粗麻布,外加二十来个鸡蛋,一行人足足来了七八口人。”
“哎呀,那这礼未免薄了些。我瞧今日的席面这般丰盛,肉也有,蛋也有,七八个人少说也要占下一整桌,这样薄的礼拿过来,大头家可是亏了。”
“可不是嘛,义宝媳妇儿娘家的倒是不差,拿了好几尺细棉布、两包糖封,还添了五十文铜钱。”
“那可真是厚礼了!对了,周地主家的人来了吗?他家富贵,礼拿的定然不差?”老婆婆紧接着追问。
妇人微微撇了撇嘴,神色透着几分内情,慢悠悠道,“眼下还没见到人影,这事可不好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讲讲!”周遭围观的乡邻立刻纷纷围拢上前,个个竖起耳朵想听缘由,就连伏案书写礼簿的老先生,也不由得停下了执笔的手,悄然侧耳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