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停了。不是渐渐变弱,是猛地一滞,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风的喉咙。松涛声消失了,鸟叫声消失了,连远处山下隐约传来的人声都消失了。整座泰山像被扣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安静得不正常。柳白转过身,面朝张不言,目光如电。不是比喻,是真的像电。那一瞬间张不言觉得自己被两道无形的光柱击穿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他在边关杀过人,在江湖上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来没有人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的剑慢了一瞬。但张不言不是高手,他是文曲星下凡,是府试案首,是新学书院的山长,他不会武功,甚至不懂剑。柳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剑架在脖子上——不是要斩下去,是让你知道,斩不斩在你,躲不躲得开在他。
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柳白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剑锋划破丝绸,干脆利落,不留余地。不是质问,是陈述,像一个老人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他在泰山之巅等了很久,想过很多种可能——来的可能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手执拂尘,仙风道骨;来的可能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声如洪钟;来的也可能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剑客,眼神锋利,步伐沉稳。但来的不是道士,不是壮汉,不是剑客,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面容白净、看起来像刚从私塾里下课归来的教书先生。他看着这个教书先生,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十场连胜有些荒诞。
张不言把手从衣袋里抽出来,没有掏电棍,没有掏手电筒,没有掏防狼喷雾。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像一棵长在泰山之巅的松树。试试就知道了。他说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是挑衅,不是谦虚,是陈述,跟柳白问“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时的语气一模一样。风又停了,不,风一直没起。从柳白转身的那一刻起,泰山之巅的风就死了。
柳白出剑。
没有人看清他的剑是怎么出鞘的。站在几十步外松树后面探着头围观的人群里,有练了几十年剑的剑客,有自诩眼力过人的武学名家,有靠看家本事吃饭的镖师。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到剑出鞘的过程。只看到白光一闪,像一道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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