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官场的禁忌,是皇室的隐疾,是天下读书人敢怒不敢言的话题。张不言写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说“此非用人之道也”,语气不激烈,但态度很明确——不对。门阀取士,不对。看家世不看才学,不对。寒门无路,世家青云,不对。赵正淳自己就是寒门出身,他知道门阀的厉害。当年他考中进士,被派到地方做官,处处受门阀掣肘,想做的事做不了,想用的人用不了。他知道不对,但他不敢说。张不言说了。一个八品县丞,在府试的卷子上,写了“门阀”两个字。赵正淳不知道是该佩服他勇敢,还是该骂他愚蠢。
他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张不言写的是“新民”。“制度者,国之栋梁也。栋梁朽,则屋将倾。今之制度,承袭前朝,积弊已深。门阀垄断,官官相护,赋税繁重,百姓困苦。非改制不足以图存,非创新不足以自强。”赵正淳的手开始发抖。改制。创新。这两个词,比“门阀”更重,重到他一介府台都不敢碰。张不言写了。他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他知道写这两个字的人,在历史上大多是什么下场吗?商鞅,车裂。王安石,贬死。张居正,死后抄家。一个八品县丞,写“改制”“创新”,他是活腻了吗?
赵正淳放下卷子,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在想,张不言为什么要写这些。这个人不蠢,他知道写这些的后果。但他还是写了。为什么?为了考中?不是。考中不需要写这些,写一篇四平八稳的八股文,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就能拿个不错的名次。写这些,反而会得罪人,会丢分,会落榜。他不是为了考中,他是为了说出来。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卖儿卖女、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他忘不掉。他必须说,哪怕说了也没用,哪怕说了会惹祸,他也要说。这个人,不是疯子,是傻子。一个明知道会碰壁、还要往前冲的傻子。但这个世界上,缺的就是这种傻子。
赵正淳睁开眼睛,重新拿起卷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那些涂改的地方、墨迹糊了的地方,他都一一辨认,猜张不言原本想写的是什么。看完第二遍,他没有放下,又看了第三遍。三遍看完,他放下卷子,沉默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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