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城回来的那天晚上,张不言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满桌子的书发了好半天的呆。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桌上摊着从府城书铺买回来的四书五经——《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一摞一摞的,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堆着几本注疏,是刘同知借给他的,纸张发黄,边角卷曲,散发着陈年的墨香和霉味。
张不言随手翻开一本《论语》,竖排,繁体,没有标点。“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一串字连在一起,他看了三遍才断对句子。他又翻开一本《孟子》,更头疼,“梁惠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断句断得他想撞墙。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的横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个送快递的,要去考古代科举?这他妈不是开玩笑吗?
他在现代的最高学历是大专,学的还是物流管理。文言文?高考之后就没碰过。繁体字?认识几个常用的,但也就那样。八股文?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知道要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但具体怎么写,两眼一抹黑。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在府台寿宴上剽窃的那首《将进酒》。但那首诗是李白的,不是他的。靠剽窃能考上科举?做梦。
但他不能不去考。府台大人亲笔题写了“文曲下凡”的匾,推荐他参加府试,消息已经传遍了青州府。如果他临阵退缩,或者在考场上交了白卷,那“文曲星”就成了笑话,他也成了笑话。丢脸事小,丢了赵正淳的信任事大。他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不能因为一场考试就把一切都毁了。
张不言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书摞到一边,从书箱最底层翻出了一样东西。一本厚厚的、封面磨损的、边角卷曲的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是他在穿越前随手塞进三轮车里的,当时是准备带回老家给侄子的,结果没来得及送就穿越了。没想到,这本在现代被无数高中生咒骂的教辅书,到了古代,居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翻开书,目录还在——语文、数学、英语、文综、理综。语文部分有文言文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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