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骤然炸开,而是瞬间顺着肩骨钻进血脉、缠上神经,像一把烧红的冰锥硬生生拧搅血肉,尖锐、撕裂、麻痹三重痛感同时席卷全身。
整条左臂刹那间僵死麻木,力道尽数抽空,指尖骤然失力,紧握的长刀猛地一沉,手臂止不住剧烈震颤。浑身气血骤然逆流、头颅轰然发晕,眼前瞬间发黑、视线剧烈摇晃,耳边的厮杀、箭鸣、呐喊尽数模糊,只剩骨头被贯穿的空洞锐痛死死钉住意识。
狂暴的箭势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在肩头,硬生生将我半跪于马背之上,身躯剧烈踉跄,险些直接摔落尘埃。滚烫的鲜血冲破伤口桎梏,汹涌喷涌而出,瞬间浸透整片衣衫,顺着箭杆源源不断往下倾泻,大滴大滴砸在干裂冻土上,转瞬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温热的血落在黄沙上,凉得刺骨。
我死死咬紧后槽牙,牙关绷得发脆,血腥味混着剧痛直冲喉头,硬生生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与眩晕。脊背我依旧死死挺直,这是我身为军师最后的尊严,可颤抖的肩背、失控的指尖、不断流失的体温,早已出卖了我濒临崩盘的状态。眼底血丝疯狂蔓延,视线被血色模糊一片。
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浸透衣甲、黏腻冰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微动肩,伤口都像被狠狠撕扯,钻心的剧痛层层叠加,不断透支我的体力与意识。这支淬寒锐箭不仅伤了我的筋骨,更像一把锁,彻底锁住了我所有翻盘的可能。
我抬眼望去,铺天盖地的箭雨仍未停歇,城头弓弩再次上弦,后方黑甲铁骑步步逼近,合围的杀势密不透风、滴水不漏。前有万丈高墙阻路,后有三万精兵断后,左右皆是开阔死地,无遮无避、无路可逃、无人可援。
八千孤军,深入绝地,外无援军、内无粮草、进退无路。身边将士接连中箭倒地,惨叫与兵刃碎裂声此起彼伏,鲜活的性命在我眼前不断凋零,血色层层叠叠浸染荒原,浓烈的血腥味死死压在空气里,让人窒息到无法喘息。
我身负重伤、血流不止、战力骤失,身为全军唯一的主心骨,此刻却连自保都难。原本精密无双的兵法谋略、绝地翻盘的所有算计、弥补遗憾的所有期许,在内奸的背叛、敌人的绝杀布局面前,碎得彻底、可笑至极。
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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