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知道了。”王海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一团乱麻。主管?扣工资?训斥?这些平时能让他焦虑半天的事情,此刻在郑怀山投案的巨大阴影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会不会被抓,会不会被灭口,过去那些事会不会被翻出来。
他强打精神,跟老张做了简单的交接。老张看他状态实在不对,也没多说什么,摇摇头走了。
王海一个人坐在狭窄的值班室里,面对着十几个监控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仓库各个角落静止或偶尔有搬运工走动的画面。但他什么也看不进去,眼前晃动的全是报纸上“郑怀山”那三个字,还有林国栋那双越来越清晰的眼睛。
他想起十一年前,林国栋被开除后,失魂落魄地离开单位的背影。想起后来听说林国栋跳楼的消息时,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悸,和随即涌起的、强行压下去的庆幸——幸亏他死了,死无对证。想起郑怀山后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王,干得不错,以后跟着我,亏待不了你”。想起那些年跟着郑怀山吃香喝辣、前呼后拥的日子。想起自己也曾是别人羡慕的“王处长”,也曾趾高气扬,也曾以为抱上了大腿,这辈子稳了。
可如今呢?郑怀山进了纪委,自己沦落到在物流仓库守夜,拿着微薄的薪水,住在肮脏的阁楼,众叛亲离,惶惶不可终日。这是报应吗?是林国栋的冤魂在索命吗?
不,不只是林国栋。还有吴建国,那个憨厚老实、却非要较真查账的财务科长。他记得郑怀山当时阴冷的眼神,记得胡济才拍着胸脯保证“处理干净”。后来,吴建国就“意外”坠河了。还有孙副组长,那个油盐不进、非要追查“蝎子”集团的纪检干部,后来出车祸死了。当时他就隐隐觉得不对,但他不敢想,更不敢问。他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享受着郑怀山带给他的好处。
现在,郑怀山倒了。这些事,会不会都被翻出来?他王海,虽然在那些事里不是主谋,甚至不是直接执行者,但他知道,他参与了一部分,他默许了大部分,他从中获得了利益。他是帮凶,是从犯。一旦查起来,他跑得掉吗?郑怀山会保他吗?显然不会。郑怀山自己都自身难保,主动投案,肯定是想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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