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叫起来,“你是我的儿子!你丢脸就是我丢脸!是你爸丢脸!是我们全家丢脸!你去要?你去要就是告诉所有人,我李秀兰的儿子,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连一千块礼金都要舔着脸往回要,就为了给他爸治病!你让你爸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头?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老家做人?我们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救爸!”陈默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一千块,是现成的钱!先拿来救命不行吗?”
“不行!”母亲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陈默,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这一千块礼金,已经给出去了,就是你出的!你就是砸锅卖铁,去卖血,去偷去抢,也不能打这礼金的主意!这是底线!你要是敢跟你小姨开这个口,我就……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我立刻去跳河!我让你爸也死在你面前!我看你还怎么要这个钱!”
母亲的威胁,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陈默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知道,母亲是认真的。对母亲来说,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比如面子,比如在亲戚面前的尊严,比如那套维系了几十年的、脆弱的亲情秩序。
“妈……”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堵得死死的。
“陈默,你给我听好了。”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心寒的冰冷和决绝,“那一千块礼金,你想都别想。你爸的病,你要是有心,有本事,就去弄钱。弄不到,那是他的命。但你要是敢动礼金的念头,敢让我和你爸在亲戚面前丢尽脸面,那从今往后,你就当没爹没妈,我们也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牲。我说到做到。”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短促而冷酷。
陈默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手机紧紧贴着耳朵,但那里面已经只剩下空洞的忙音。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放下手臂。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床上,屏幕朝上,还亮着,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线透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简陋的陈设,也照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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