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围墙,又侧耳倾听片刻。雨水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府内暗处,有数道不弱的气息在潜伏、游弋。谢府的防卫,果然严密。
岳独行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因长途跋涉和旧伤未愈而产生的隐隐闷痛,以及那丝面对仇人(至少是可能的帮凶)府邸时,难以抑制的激荡心绪。他必须冷静。今夜,他不是来寻仇的,是来求证的。
他看准时机,趁着雨势稍大、更夫梆子声恰好响起的刹那,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借着梧桐树枝叶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掠过高墙,轻盈地落在了墙内一座假山的阴影之中。动作干净利落,未发出丝毫声响,显示出即使武功未复,他身为顶尖高手的经验和身法仍在。
他伏在假山后,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处后花园,假山、池塘、亭台、花木,布置得精巧雅致,只是在这凄风苦雨中,显得格外冷清寂寥。几处廊檐下挂着灯笼,光线昏暗,只能照亮方寸之地。雨丝在灯光中穿梭,如同道道银线。
岳独行对谢府格局并不陌生。早年与谢凌峰尚是好友时,也曾数次来访。他记得,谢凌峰的书房,位于前院与后宅之间的“静思斋”,而谢府最重要的账册、文书,以及可能存放隐秘物品的地方,除了书房,便是位于后宅深处、据说只有谢凌峰本人才能进入的、单独的一座小楼——藏墨阁。
他的目标,首先是书房。那里最可能有日常往来的信件和近期处理的文书。
他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狸猫般,在花木假山的阴影中快速穿行,避开几队例行巡逻的护院家丁,以及暗处几个固定哨位。谢府的防卫虽然严密,但似乎并未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巡逻的间隙和暗哨的盲点,仍被岳独行这等老江湖轻易捕捉到。
不多时,他便潜到了“静思斋”附近。书房是一座独立的、带着小小回廊的轩敞建筑,此刻窗内透出明亮的灯光,显然里面有人。
岳独行心中一凛。谢凌峰在家?而且这么晚还在书房?
他更加小心,绕到书房侧面一扇半开的、用来通风的支摘窗下,侧耳倾听。里面传来轻微的、翻阅纸张的窸窣声,和一个低沉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男声,似乎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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