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山匪们也纷纷跟着起哄,挥着手中的兵器,发出阵阵怪叫和口哨声,嚣张至极。
祁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划过一道寒芒,声音冰冷,“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眼看一场厮杀就要爆发,元姝华却忽然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她站在马车前,目光越过祁安的肩膀,落在那络腮胡大汉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让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
那络腮胡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小娘子好眼力,老子就是当家的!”
“你不是,”元姝华的声音平静,“你握刀的姿势不对,大拇指压在刀柄外侧,这是常年干农活的人握锄头的习惯,不是练家子握刀的习惯。”
“你胸口的刀疤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那道伤口的深度和角度,更像是自己用刀划出来的,不是与人搏斗留下的。”
“你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往左后方瞟——你在看你真正的当家。”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那络腮胡大汉,投向左侧山坡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樟树,声音提高了几分:“树上的朋友,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下来一见吧。”
山谷中安静了一瞬。
那络腮胡大汉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樟树,又转回头,看着元姝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惊讶。
片刻的沉默之后,那棵大樟树的树冠中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和无奈。
紧接着,树枝晃动了一下,一个身影从树上跃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脚踩一双草鞋,打扮与普通的山野村夫无异。
但当他抬起头来时,那双眼睛露出的气质,却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那是一双见过世面的眼睛,带着一种只有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沉静。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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