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里定下来了。
顾长河想动的人,半年里不能乱动。
李忠军那边想加的手,也得先缓缓。
临州那边,至少有了一口气。
沈牧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低头记了两行字。他记字一向不多。多了没用,关键的记住就行。
会散的时候,外头起了点风。
楼道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把一张废旧的会议通知吹得动了一下。
清洁阿姨一会儿才来收,这会儿它就半搭在墙边,像谁忘了捡。
常委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有的人站在门口说两句,有的人直接去下一场,有的人秘书已经在楼下等着。
省委这个院子不大,路却总走不完。
你今天跟这个人同路,明天可能就不是一条线。
谁也不会因为在走廊多说两句,就真把心里那层纸捅破。
林正涛走得不快。
沈牧照例跟在后面半步。
下到二楼楼梯口,李忠军从另一边过来。
两人正好碰上。
按理说,这时候随便点个头,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林正涛停了一下。
他停了,李忠军也只能停。
林正涛看着李忠军,说了句不长不短的话:“忠军,临州那个地方,不是靠换人就能解决问题的。你我都知道。”
这话像两个老同事说了句实在话。
可“你我都知道”这几个字,分量不轻。
知道什么?
知道临州现在不是一张白纸,也不是顾长河去了就能一挥笔改完。
知道项目、人、地方口径、企业和上面的关注,全拧在一起。
你换一个人,不等于你就能换掉一条已经跑起来的路。
李忠军看着林正涛,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接这句话。
也没反驳。
只说了句:“先看吧。”
然后就走了。
走廊里恢复安静。
沈牧在后面听着,什么也没记在脸上。
秘书最大的本事,就是耳朵进了东西,脸上像没进。
到了该传的时候传,不该传的时候,一个字都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