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碎石堆后面,靠着石头坐下。
毛骧解下腰间的水囊。
五个水囊。
全都空了。
毛骧挨个拧开,倒过来——没有一滴水。
他把空水囊扔在地上。
“水没了。”毛骧说。
这是事实。
不是抱怨,不是绝望。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孙冉蹲在老张旁边,左手按着自己的膝盖。
脑袋无比清醒。脱水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大脑反而会短暂地回光返照一样变得异常清晰。
他在算。
到灵州还有不到一百里。
靠步行,正常状态下两天可到。
但现在不是正常状态。
没有水。没有食物。一个断臂感染,一个严重缺水,一个浑身刀伤。
估计还能走一天。
一天之后,三个人都会倒下。
倒在这片无人的戈壁上。
然后——
老张和毛骧会死。
真正的死。
孙冉不会。他的意识会跳到下一具傀儡身体里。
然后在某个温暖的房间里醒来。
满血复活。
四肢健全。
不疼。
不渴。
不饿。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老张了。
也没有毛骧了。
也没有左依了。
也没有六子了。
只剩他一个。
孙冉的左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
真疼。
不是以前那种“反正有傀儡可以重来”的无所谓的疼。
是系统关了痛觉屏蔽之后、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的真正的疼。
毛骧走到孙冉面前。
“走吧。”
孙冉抬头看着毛骧。
毛骧的脸被风沙削得像一块干柴,胡茬上全是盐渍。
但背还是直的。
锦衣卫指挥使的脊梁骨,到死都是直的。
“走啊。”毛骧又说了一遍。
孙冉站起来。
架起老张。
三个人继续往南。
走。
一步。
一步。
再一步。
毛骧的绣春刀从腰间取下来,拄在手里当拐杖,刀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火星。
老张的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整个人的重量大半压在孙冉身上。
孙冉咬着牙,脖子上的筋绷得快断了,但他始终没有放手。。
左脚的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
疼。
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但走。
往前走。
三个人在一道浅浅的沙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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