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一路骑进四九城里。
路面上的积雪被行人踩成了黑黑的冰泥,车轱辘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陈才骑到前门大街的供销总社门口,把自行车往铁栏杆边一靠,熟练地上了锁。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高高的木质柜台后面,站着几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
墙上贴着红底白字的标语。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这几个字摆在那儿,多少带着点这个年代独有的硬核幽默。
柜台前排着买副食品的队伍。
陈才走过去,排在副食品柜台那一列。
前头的大妈正为了几两麻酱的分量,跟售货员掰扯得脸红脖子粗。
“你这勺子抖了!”
“谁抖了?秤在这儿摆着呢!”
旁边排队的人伸着脖子看热闹,嘴上催,脚下却一步没挪。
很快轮到了陈才。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把全国通用粮票,又抽出三张十元的大团结,往柜台上一放。
“同志。”
“给我称两斤鸡蛋糕。”
“再来一斤大白兔奶糖。”
“那个槽子糕,也包两斤。”
售货员原本耷拉着眼皮,听到这数,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快了两下。
这年头,别人买点心都是按几两算。
他倒好,一开口就是几斤。
妥妥的大客户。
售货员的语气立刻软了不少。
“有票就行,您稍等。”
她麻利地接过钱票,仔细辨认了一遍粮票,确认没问题后,立刻拿起牛皮纸和草绳。
鸡蛋糕、奶糖、槽子糕被分成三个四四方方的纸包。
草绳一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才拎着纸包走出供销社,跨上自行车,继续往南锣鼓巷骑去。
一路冷风刮脸。
可他心里不急不躁。
别人还在为二两麻酱争得冒火,他这边已经开始给媳妇儿囤零嘴了。
这日子,主打一个稳。
到了四合院门口,陈才推着车跨过高高的青石门槛。
前院静悄悄的。
三大爷阎阜贵今天不在院子里溜达,少了那双专门盯人手里东西的眼睛,院里倒是清净不少。
陈才穿过穿堂,刚走到中院,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和粪臭味就飘了过来。
水池子旁边,贾张氏正蹲在那里洗一把破扫帚。
她身上的棉袄沾满了泥水和说不清的污物,袖口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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