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八百岁了,那只画眉嗓子好但脾气差,那片竹林里的竹笋特别好吃,可惜现在是夏天竹笋都老了。
苏昌河一句一句听着,偶尔回一句“哦”,偶尔回一句“那下次春天来挖”,偶尔什么也不回,只是飞在她旁边。
飞着飞着,他们听到了一阵特别激烈的争吵声。
不是人。
是鸟。
冯灿和苏昌河同时停在了一棵大榕树的枝头。
枝叶之间有一个搭得歪歪扭扭的鸟巢,巢旁边站着一对麻雀夫妻,正吵得不可开交。
麻雀先生气得胸口的羽毛全炸了起来,在树枝上来回踱步。
麻雀太太的翅膀叉在腰上嗓门又尖又亮。
“你看看你儿子筑的巢!又塌了!这是第几次了?第四次了!隔壁老画眉家的孩子去年就自己筑巢了,今年都孵第二窝了!你儿子连个巢都搭不好!”麻雀太太叫得连旁边的树叶都被震得抖了好几下。
“那也是你儿子!”麻雀先生不甘示弱地回吼,“你天天惯着他,不让他自己动手,每次都让我去帮他修,他能学会吗?雏鸟不学飞,长大了就是鹌鹑!”
“你说谁是鹌鹑!”
“我没说你是鹌鹑,我说的是教育方式!”
在旁边那根树枝上,蹲着一只年轻的小麻雀。
小麻雀把头埋得低低的,委屈得不行。
它面前的巢确实是塌的——树枝散了,草梗断了,垫在巢底的软草全漏到了树下的泥地里。
冯灿和苏昌河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