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让她连夜带着北队出走的东西——摇篮站的《解冻承接预案》。
"预案里有一条,"齐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纹,"叫"人口结构优化"。他们算过账:解冻后的头十年,冰原现存人口,"超出承载模型百分之四十"。多出来的这百分之四十怎么办,预案里写了四个字——自然筛除。不给进穹顶,不给药,不给种子,让冬天的后遗症替他们动手。陈默,我杀过人,黑蛇的粮车我劫过不止一回,我不干净。可我们那儿的人,再狠,也没算计过让四成活人"自然"地死。"
冰坡上的风卷着化雪的湿气刮过去。陈默捏着那枚存储卡,很久,问了一个齐霜没料到的问题:
"你们北队,现在扎在哪儿?"
齐霜一怔:"城西货运编组站。怎么?"
"那儿地势低。"陈默说,"融水季撑不过二十天。往东十五公里有个山腰仓库,是我跑运输时的旧中转点,干燥,高,有暗井。"他从日志本上撕下一页,画了路线,递过去,"搬过去。另外——安全屋每晚八点的广播后面,加一段各据点的融水预警,你们也听着。"
齐霜盯着那张纸,半天没接:"我是来做交易的。"
"这不是交易。"陈默把纸塞进她手里,"录音我会验,验完是真的,一个字不改播出去——这是账,本来就该播。给你们指路是另一回事:你们是一百一十七个快被水泡了的人。安全屋管这个,管了半个多月了,不多你们一家。"
疤脸女人脸上那道疤动了一下,像是想做一个她已经不会做的表情。最后她只是把纸叠好,收进贴胸的口袋,说了句:"黑蛇北队记账。记账,就一定还。"转身走进风里。
陈默在冰坡上站了片刻,看着她走进风里的背影。海德拉大厅里那盏为账本守夜的蓝灯,隔着闸门还漏出一线安静的光。他忽然很想父亲——陈海澜当年在站里画那些草图时,大概也站过这样的风里,也想过"账本要给人看,不能给锁"。三十年后,这句话终于被他一页一页,钉进了冰原的土里。
回程的车上,孟姐听完全程,沉默半晌,说:"陈先生,你就不怕是局?"
"怕。"陈默answered得很坦白,"所以录音要验,仓库那条线让大牛先去踩点,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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