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困住的、名叫‘苏浅’的……囚徒。”
“有时候,我甚至会害怕钢琴,害怕那些黑白色的琴键。它们像枷锁,把我锁在那里,动弹不得。可我又离不开它,因为它是我唯一会的,是我唯一存在的‘价值’。很矛盾,对吧?像一个……挣脱不了的、该死的怪圈。”
暮色彻底笼罩了长廊。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在苏浅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的倾诉停止了,空旷的长廊里,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喧嚣,和晚风吹过藤蔓的细微声响。
叶挽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这个在众人眼中光芒万丈、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女,此刻却像一件被掏空了内里、只剩下精美外壳的瓷器,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苏浅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叶挽秋的心上。那不是夸张的抱怨,不是青春期少女无病**的烦恼。那是一个灵魂,在长达十数年的、以“爱”和“期望”为名的精密塑造和无情打磨下,发出的、濒临窒息的真实哀鸣。强迫的枷锁,早已深深嵌入她的血肉骨髓,与她所谓的“天赋”和“荣耀”融为一体,无法剥离。
她终于有些明白了,明白了苏浅琴声里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空洞从何而来,明白了她为何会在“隅里”顾承舟的注视下瞬间失态,明白了她在音乐教室里近乎自毁的宣泄,也明白了她谱纸上那些疯狂而绝望的涂鸦——“永远不够”、“做不到”、“逃不掉”。
那不是脆弱,那是经年累月的、被完美主义和绝对掌控侵蚀后的、精神内核的崩塌。
叶挽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任何安慰或劝解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能说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那太虚伪了。“试着和你父亲沟通”?那更像是一种天真的妄想。苏浅的世界,那名为“苏氏”的庞大机器,其规则和逻辑,远非她能理解和撼动。
最终,她只是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
苏浅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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