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可能会有某个亲戚,在“破五”之后、“元宵”之前,像往年一样,拎着两包并不值钱的点心或水果,上门来“拜个晚年”,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维持着那点表面的人情往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能给这死水一潭、冰冷刺骨的屋子,带来一丝“还在人间”、“还有亲戚”的虚假慰藉。
往年不是这样的。往年,哪怕家里再穷,儿子再不争气,过年时,总还是有些亲戚会走动。王桂芬会强打精神,用家里最好的(其实也很寒酸)茶水和瓜子招待,张成贵也会陪着说些“今年光景还行”、“儿子在外面有活干”之类的场面话。亲戚们也会敷衍地夸两句“建业长大了”、“有出息”,然后心照不宣地避开家里两个“不孝”女儿的话题。那种氛围虚伪、勉强,甚至带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窘迫,但至少,那还是一个“家”在运转的样子,还有着最基本的人情往来,维系着那个脆弱而松散的“家族”网络。
可现在呢?
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开始,到除夕,再到今天正月十五,这扇破旧的木门,除了那个按部就班、准时上门、不多说一句话的护工,除了居委会干部例行公事地送来那点慰问品,再也没有被任何所谓的“亲戚”、“朋友”、“邻居”敲响过。
没有拜年的电话,没有串门的脚步,甚至连以往那些在巷子里碰见、会勉强点个头、问声“过年好”的街坊,如今也都远远地绕开走,仿佛这栋房子染上了什么不洁的、晦气的东西。
起初,张成贵还会给自己找理由:也许大家忙,也许天冷,也许过了初五会来……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门口始终冷冷清清,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冷、黑暗的绝望之海。
儿子入狱的消息,像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所有虚情假意的面纱。一个家里出了“劳改犯”,在这座闭塞的小城,是顶顶不光彩、晦气的事情。人们避之唯恐不及,仿佛靠近了,就会沾染上同样的厄运。而两个女儿“发达了却不管家里”的传言(尽管经过了各种扭曲和演绎),更让这个家庭在旁人眼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的意味——是同情?是鄙夷?是幸灾乐祸?还是对“重男轻女”终得“报应”的一丝隐秘的嘲讽?没人说得清,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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