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难看。他松开了掐住楼明之喉咙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近乎于嘲弄的语气说道:“方定坤就教出你这么个废物?连最基本的反伏击意识都没有,他是怎么死的,你现在应该猜到了吧。”
楼明之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着,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但他逼着自己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沙哑地问道:“你是谁?”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半晌之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了楼明之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
和楼明之怀里那枚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
楼明之瞳孔剧烈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捡那枚令牌,但中年男人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动弹不得,又不会真正踩断骨头。
“别急,”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你怀里那枚是假的,这枚才是真的。方定坤到死都不知道,他拿走的不过是一个赝品。”
楼明之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恩师临死前拼了命保护的信物,竟然是假的?
“你想知道真相吗?”中年男人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情感——那是一种混合着恨意、嘲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的眼神,“那就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地上的女人叫谢依兰,她的命现在在你手里。”
他站起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兴趣一样,转身朝仓库深处走去。走出几步之后,他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许又开,买卡特回来了。”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的身影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黑夜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货架深处的阴影里。
楼明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雨水从仓库破损的天窗灌进来,打在他身上,冰冷刺骨。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枚青铜令牌,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向倒在血泊中的谢依兰。
雨水混着血水,在水泥地面上缓缓流淌。
远处的长江涛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在这个雨夜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