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一连下了三天,绵密的雨丝把清河县通往青州府的官道泡成了泥潭。
青州知州衙门后堂,张延年眉头阴郁。
他捧着一卷账册是唉声叹气。
“一百八十石……”张延年喃喃自语,“还差一百八十石,这个月的粮税才算凑齐。”
随后他把账册重重拍在紫檀木案几上。
伺候在旁的师爷赵文谦吓得一哆嗦,赶忙躬身,“大人息怒,实在是……实在是各乡报上来的数目就只有这些了。”
“就只有这些?”张延年猛地抬头,“北边战事吃紧,兵部催粮的文书又三天一道,你跟本官说就只有这些?”
闻言赵文谦额头沁出冷汗。
他实在是太清楚这位知州大人的脾性了。
对方平日看似温和,可一旦涉及仕途前程翻脸比翻书还快。
去年有个县丞就因为短了二十石粮,被张延年一纸文书参到州府,如今还在大牢里蹲着。
迟疑片刻后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大人容禀,不是下头不肯交,是实在交不出来了,清河县的王县令前日来报,说他们县今年已经征了三次税,百姓家中早已空空如也,前些日子征粮队下去连树皮都刮不出二两!”
“放屁!”
张延年突然暴喝,吓得他直接跪倒在地。
“本官要听的是实打实的粮食,不是这些推诿之词,他王大珩当县令这些年贪了多少你我心知肚明,如今朝廷有难正是他报效之时,还敢跟本官哭穷?”
赵文谦伏在地上不敢抬。
不就是因为他王大珩确实贪,这些年层层盘剥。
下的百姓早就被榨干了油水。
现在才征不上粮食来嘛!
如今这世道别说粮食,就是而食的惨剧,在青州地界难道还少么?
心中思索之时,张延年再次开口,“你去告诉王大珩,半个月内一百八十石粮一粒也不能少,若凑不齐他这个县令也不用当了,本官亲自送他进大牢,跟那些抗税的泥腿子做伴去!”
“是,是……”赵文谦连声应着。
就在他要退下之时,忽然又想起一事,“大人,还有一事……”
“说。”
“清河县那边出了点乱子。”
闻言张延年眉头一皱,“什么乱子?”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双手呈上,“是巡按司那边递来的消息,说是清河县小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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