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将军观望,冯国璋按兵不动,段祺瑞称病不出。”
“果然如此。”沈砚之冷笑。袁世凯以为登基便能号令天下,殊不知北洋系早已貌合神离。他蘸着碘酒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线:直隶、山东、河南,正是第七师的防区。
“给上海陈其美先生回电,”他指着地图,“就说保定这边,腊月二十日前必有动作。”
少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哒哒声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沈砚之走到窗边,远处城楼上“洪宪元年”的新灯笼在风中摇晃,像吊死鬼的魂幡。他忽然想起宣统三年的那个雪夜,父亲沈崇山把猎枪塞进他手里时说的话:“关城易守,人心难守。枪杆子要握在护着百姓的人手里。”
次日清晨,师部门口来了个卖炭翁。沈砚之认得那是程振邦的暗线,便以验看军械为名,在兵器库见了面。老汉掏出个烤红薯,掰开时露出里面的纸条:“曹锟第三镇已向洛阳移动,段芝贵督理山东军务。”
“老袁这是要把北洋嫡系调去监视异己啊。”沈砚之将纸条就着炭火焚毁,灰烬飘进通风口,“告诉程将军,我需要他保定城内的警备权。”
“师座!”副官突然闯入,“总统府来电话,要您即刻进京参加朝服试穿典礼!”
马车碾过结冰的护城河,沈砚之望着车窗外熙攘的街市。卖春联的小贩挂着“洪宪春晖”的红纸,茶馆里说书人正讲“真龙天子”的典故,几个辫子兵嬉笑着追逐一个剪了短发的女学生。他猛地拉下车帘,从怀里摸出怀表——这是蔡锷临走前送他的,表盖内侧刻着“共和永存”。
新华宫的试衣间熏着龙涎香。太监捧来的朝服绣着五爪金龙,重达十八斤。沈砚之站在铜镜前,任由宫女系紧玉带,忽然低声问:“公公,这龙袍的料子,可是江宁织造的?”
老太监手一抖:“将军怎知?这是前朝库存的云锦,大元帅特意吩咐的……”
“难怪这么沉。”沈砚之笑了笑,指尖划过龙纹。三天后,这件朝服将被他换成戎装,而此刻,他只觉浑身燥热,像被毒蛇缠住了咽喉。
当夜回保定的火车上,他拆开程振邦派人送来的密信:“唐继尧在滇西扩充兵力,陆荣廷已与岑春煊联络。西南半壁,不日将举义旗。”信纸背面,是程振邦用朱砂画的直隶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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