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景象。
可沈砚之知道,这太平是纸糊的,一捅就破。纸下面,是涌动着的暗流,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而他和他的弟兄们,就在这暗流里挣扎,要么游过去,要么淹死。
“振邦。”
“嗯?”
“你说,”沈砚之忽然问,声音很轻,“咱们当初闹革命,到底为了什么?”
程振邦被问住了。他挠挠头,想了一会儿:“为了...不当奴才了呗。为了有个说话的地儿,为了能挺直腰杆做人。”
“是啊,挺直腰杆做人。”沈砚之重复着,目光飘向远处,飘向南方,飘向那片他们曾经为之流血牺牲的土地,“可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腰杆挺得再直,又有什么用?”
程振邦不说话了。两人默默地走,军靴踩在积雪未化的路面上,咯吱,咯吱,像某种沉重的叹息。
走到西单牌楼,沈砚之停下脚步。牌楼下有个老乞丐,蜷在墙角,面前摆个破碗,碗里只有几个铜子。老人穿得单薄,在风里瑟瑟发抖,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浑浊的,空的,像两口枯井。
沈砚之站住,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那是他这个月的薪饷,刚领的,还带着体温——弯下腰,轻轻放进老人的破碗里。
银元落在碗底,哐当一声脆响。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沈砚之看懂了那口型,是“谢谢”。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程振邦跟上来,小声说:“砚之兄,咱们也不宽裕...”
“我知道。”沈砚之说,声音很平静,“可看着这些人,我就想,咱们流了那么多血,死了那么多人,为的不就是让这样的人,能有口饭吃,有件衣穿,冬天不至于冻死街头吗?”
程振邦沉默了。
两人继续走。天渐渐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了,是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远处传来卖晚报的吆喝:“看报看报!宋案最新进展!大总统发表谈话!”
声音嘶哑,飘在风里,很快就被街市的嘈杂淹没了。
沈砚之忽然想起父亲。那个在山海关的雪夜里,握着他的手说“这天下,该变一变了”的老人。如果父亲还活着,看到今天的北京,看到这换汤不换药的世道,会说什么?
他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