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能分辨出远处城墙的轮廓。校场的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沈砚之趴在校场边缘的土坎后面,举起望远镜朝城墙上望去。
城墙上安静得出奇。巡哨的北洋军士兵三三两两地在墙头上走动,步伐懒散,偶尔有人停下来往城外张望一下,又缩回去了。城楼上的灯火比白天少了许多,只有几盏风灯在夜风中摇曳,将城墙上的垛口照得影影绰绰。
“戒备不严。”身边的副官低声说。
“是假装不严。”沈砚之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你注意看城楼两侧的垛口,每隔三个就有一个黑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是暗哨,白天看不见,晚上就趴上了。”
副官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如沈砚之所说,城楼两侧的垛口后面,每隔几米就趴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和城墙的轮廓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北洋军不是吃干饭的。”沈砚之把望远镜收进怀里,“陈绍武在泸州经营了两年,城墙上的每一块砖他都摸过。咱们能想到夜袭,他也能想到。”
“那怎么办?”副官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趴在那里,目光从城墙上移到校场东侧的废墟,又从废墟移到城墙根下那片黑漆漆的空地。他在脑子里计算距离——从废墟到城墙根,大约是两百步。两百步的距离,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全力冲刺,需要大约四十秒。四十秒的时间里,城墙上的机枪可以打出多少个点射?
太多了。
“让弟兄们退回去。”沈砚之忽然说。
副官愣住了:“退回去?”
“退回到排水沟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沈砚之的目光没有离开城墙,“我要先看看,陈绍武到底在城墙上藏了多少人。”
副官虽然不解,但还是执行了命令。队伍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排水沟,狭窄的沟渠里挤满了人,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枪托磕在石头上的闷响。
沈砚之一个人留在了校场边缘的土坎后面。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从伙房里找来的空罐头盒,里面塞了几块从军服上扯下来的棉絮,又浇了一点从军马饲料里偷出来的菜籽油。
他摸出火柴,划了一下,没着。第二下,着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只有一瞬间,但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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