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林昌茂指了指楼上,“来了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女的二十出头,说是从东京来的。我问他们叫什么,他们说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沈砚之看了程振邦一眼。程振邦微微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两个人上了三楼。茶室的拉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拉开拉门。
茶室里坐着两个人。
男的大约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斯文。但沈砚之注意到他的手掌上有厚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女的大约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旗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长发披肩,眉目清秀,但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沈砚之先生?”***起来,伸出手,“久仰。在下李经世,这位是我的同事欧阳若兰。我们从东京来,孙先生让我们带一封信给你。”
沈砚之握住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很重,不像是一个文人的手。
“孙先生知道我在这里?”
“知道。”李经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沈砚之,“孙先生说你一定会来日本,让我在东京等着。他说你到了之后不要急着去找他,他会派人来找你。”
沈砚之接过信封,拆开。信纸是宣纸,上面是毛笔字,字迹苍劲有力,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孙中山的字。
“砚之兄:闻兄已抵长崎,甚慰。二次革命失败,责任在吾辈,不在将士。兄率部转战千里,力战而败,非战之罪。今袁氏窃国,复辟在即,革命党人当再接再厉,誓死捍卫共和。兄之旧部,当设法收拢,待机而动。东京方面,已着手重组新党,请兄稍安勿躁,俟时机成熟,吾当召兄来东京面谈。兄在长崎,一切费用由林昌茂先生垫付,吾已与林先生商妥,兄不必挂心。此致敬礼。孙文拜上。”
沈砚之把信看了三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孙先生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他问。
李经世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沈砚之。
“孙先生说,袁世凯可能要当皇帝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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