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挂在他们身上。他们拖着他,往树林里走。
走了几步,沈砚之突然说:“等等。”
“又怎么了?”
“我鞋掉了。”沈砚之说,指了指河滩。
大胡子回头,月光下,确实有只鞋,躺在河滩上,黑乎乎的。
“事多。”大胡子骂了句,对一个兵说,“去捡来。”
那兵松开沈砚之,跑去捡鞋。沈砚之突然发力,用头撞向另一个兵的鼻子。那兵惨叫一声,松了手。沈砚之趁机挣脱,扑向大胡子。
大胡子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被扑倒在地。沈砚之掐住他脖子,用尽全力。大胡子挣扎,踢他,打他,但他不松手。
枪响了。
是沈砚之开的枪。枪口抵在大胡子胸口,子弹打进去,血喷出来,热乎乎的,溅了他一脸。
大胡子瞪大眼睛,不动了。
沈砚之松开手,翻身滚开。清军反应过来,举枪要射。突然,树林里枪声大作。
不是清军的枪。
是另一种枪声,更密集,更响。清军成片倒下,惨叫声四起。月光下,一队人马冲出来,穿着灰布军装,打着火把。
是程振邦。
“老沈!”程振邦冲过来,一把扶起他。
沈砚之看着他,咧嘴笑了,笑出一口血:“你……来晚了。”
“不晚,”程振邦说,眼睛红了,“正好。”
清军被全歼。程振邦带来一个连,对付这十几个残兵,绰绰有余。战斗很快结束,清军一个没跑掉,全躺地上了。
程振邦撕了截袖子,给沈砚之包扎腿。
“骨头没断,子弹穿过去了。”他边说边缠,“但你得躺几个月。”
沈砚之靠在石头上,看着程振邦给他包扎。火把的光照在程振邦脸上,那张脸黝黑,粗糙,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
“其他人呢?”沈砚之问。
“都在林子里,一个没少。”程振邦说,打了个结,“老赵也回来了,腿废了,但命保住了。”
沈砚之点点头,闭上眼睛。
“睡会儿吧,”程振邦说,“我带你回家。”
家。
沈砚之想起山海关,想起那座小院,想起院子里的枣树。枣子该熟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娘会在树下铺席子,打枣,枣子噼里啪啦掉下来,像下雨。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暗下去,只有启明星还亮着,像盏灯,挂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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