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带着几十个亲兵,往北边去了。”
沈砚之往北边望了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说:“不用追了,跑就跑了吧,让他给朝廷带个话。”
程振邦咧嘴笑了一下:“带什么话?‘你爷爷沈砚之在此’?”
沈砚之也笑了:“随你怎么说。”
他转身往营地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些俘虏。十几个清兵,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比小顺子还小,脸上还带着稚气。
“愿不愿意跟着我们干?”沈砚之问。
俘虏们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跟着我们,有饭吃,不打骂,打跑了清狗,分地种。”沈砚之说,“不愿意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走。
沈砚之等了等,还是没人走。他点点头,对程振邦说:“编进队伍里,和老兵混着住,别让他们扎堆。”
程振邦应了一声,去安排了。沈砚之走到营地边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风还在刮,但没那么冷了,大概是天快亮的缘故。
小顺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不说话。
沈砚之抬头看他:“受伤了?”
小顺子摇头。
“杀人了?”
小顺子点头。
沈砚之看着他,少年的脸上沾着血,身上也沾着血,衣服上开了几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但眼睛还是亮的,不像那些杀红了眼的兵,眼睛里只有疯。
“怕不怕?”沈砚之问。
小顺子想了想,说:“杀的时候不怕,现在有点怕。”
沈砚之笑了一下:“怕就对了。不怕的,那是杀人的刀,不是人。”
小顺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去歇着吧,”沈砚之说,“天亮还得赶路。”
小顺子走了。沈砚之继续坐着,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远处,程振邦在指挥士兵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收拢伤员。有人从烧毁的帐篷里扒出几袋粮食,高兴地喊起来。有人找到一箱弹药,又是一阵欢呼。
沈砚之没动。他坐在那儿,手揣在袖子里,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看着这些脸上还带着惊恐和兴奋的人,看着这些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人。
他想起父亲。
父亲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砚之,这个世道,总要有人去撞个头破血流。撞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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