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额尔赫卖命!”
耳房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许久,沈砚之开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细作惨然一笑:“因为我不想死。更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有个弟弟,在武昌新军,上个月来信说,他参加了起义。信里说,他们打的是十八星旗,要建立共和。我骂他大逆不道,可心里...心里又觉得,他说得对。这朝廷,是该亡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光:“沈义士,我贪生怕死,为虎作伥,不是个好东西。但...但求你给我个机会,将功折罪。我知道我是朝廷的罪人,是华夏的罪人,但...但我不想再做罪人了。”
沈砚之看着他,这个昨晚还咬牙切齿骂他“逆贼”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是真是假?是真心悔悟,还是又一个圈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情报如果是真的,价值连城。
“赵大勇。”沈砚之唤道。
“在!”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不许虐待,也不许他寻短见。”沈砚之顿了顿,“等仗打完了,再说。”
“是!”
细作被带走了,临走前,对着沈砚之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
门关上,程振邦低声道:“可信吗?”
“半真半假。”沈砚之站起身,走到窗边,“炮兵的情报应该不假,这种事做不得伪。但绿营兵不肯拼命...未必。当兵的上了战场,见着血,很多时候就由不得自己了。”
“那咱们...”
“将计就计。”沈砚之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不是要炮轰城楼吗?咱们就让他轰。但不是镇东楼,是镇西门。”
程振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
“把主力撤到镇西门,只留少量疑兵在镇东楼。等炮火一停,马队冲门,咱们就放他们进来,然后...”沈砚之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瓮中捉鳖!”程振邦击掌,“妙!但火炮威力巨大,就算炮手不准,万一打中了...”
“所以要快。”沈砚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关城布局,“清军的炮阵地在老君庙,离关三里。炮弹飞来,需要时间。咱们在镇东楼顶设观察哨,看见炮口火光,立刻发信号。守军有三十息时间撤离到安全处。三十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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