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医。”张太医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磨木头,“陛下旨意,命你主理御医署诸务。这‘诸务’二字,分量不轻啊。”
“分量再重,也是治病救人的分量。”她提笔蘸墨,“张大人若觉得压不住,可以递辞呈。我替您拟。”
底下有人憋不住笑,赶紧低头咳嗽。
张太医脸一绷:“你懂什么?太医院百年章程,岂容你一个……”
“岂容我一个刚入太医院三个月的人指手画脚?”她笔尖一顿,墨滴在纸上,慢慢洇开,“张大人,您当值三十年,可治过三个以上伤寒重症?可亲手剖过一具瘟尸?可熬过七日七夜,就为等一味药引子开花?”
屋里彻底静了。
她搁下笔,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平铺在案上。纸上密密麻麻列着二十条——女子医塾招生细则、基层医者手册编纂分工、战地急救箱配置清单、药材入库核验流程、医童考核标准……每一条末尾,都标着“拟议”二字。
“这不是命令。”她说,“是商量。谁有不同意见,现在提。我改。”
没人吭声。
张太医盯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忽然冷笑:“好啊。第一条,女子医塾招二十名贫家女,食宿全免——钱从哪儿来?国库拨款?还是你萧御医掏腰包?”
“户部拨款。”她答得干脆,“赵尚书昨儿已批了五百两,专款专用。”
张太医一怔:“他……他怎会?”
“他怎会答应?”她抬眼,“因为我说,第一批学生里,挑十个送去户部药局,帮他们验新收的川贝母。赵尚书当场拍板,说‘只要不耽误验药,人你随便挑’。”
底下又有人笑出声,这次没忍住。
张太医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案:“荒唐!女子抛头露面学医,成何体统?!”
“体统?”她站起身,走到他案前,拿起他袖中那张纸——果然是昨夜誊抄的《女诫》节选,字迹工整,墨色新鲜。“张大人,您抄这玩意儿,是为教学生,还是为堵自己的嘴?”
她把纸折好,塞回他袖中:“学生来了,您教她们认药、辨脉、配伍、施针。教不会,您自己滚蛋。别扯什么体统——体统不是用来挡路的,是给人垫脚的。”
张太医嘴唇哆嗦,手按在案上,指节发白。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王院判到。”
门帘一掀,王崇德拄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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