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薇把“试香簿”锁进抽屉后,天已近午。春阳斜照在长春宫的青砖地上,晒出一片暖烘烘的尘味儿。她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纸上画来画去,不是写字,是画炉子——三足熏炉、博山炉、手炉、地龙风口……一圈圈烟道连成网,像蜘蛛结的局。
小满端了碗银耳羹进来,见状吓一跳:“主子,您这是要造新香器?”
“我在想烟怎么走。”她头也不抬,“香能传信,烟也能藏话。昨夜柳婉嫔烧‘迷魂烟’,灰里有铁屑,风向北,烟往屋里灌——这不叫陷害,这叫自杀式栽赃。”
小满缩了缩脖子:“那谁这么蠢?明知道咱们查得紧还往上撞?”
“不是蠢。”她搁下笔,“是有人比她更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稳重,带甲片轻碰的响动。裴野来了,一身御前侍卫服,腰佩短刀,脸上没笑也没怒,像是刚从巡宫路上截下来的一段影子。
“你找我?”他站在门口,不进门。
“嗯。”宋芷薇抬眼,“进来吧,门槛不咬人。”
裴野迈步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他站定,直说:“司香局丙库昨夜又少了一包山柰仁,和上回一样,登记簿上有签字,是陈管事的笔迹。”
“可陈管事今早跟我说,他没签。”
“我知道。”裴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我调了前后三日的出入记录,发现有个规律——每次香料失踪,都是在申时三刻到酉时初,守库太监老赵会离岗一刻钟,说去茅房。”
宋芷薇笑了:“老赵五十岁的人了,肾气虚,确实常跑茅房。”
“可我盯了他三天。”裴野面无表情,“他去茅房的时间,每次都刚好卡在运料车队进宫门之后。车队是从尚药局过来的,押车的是个叫李六的杂役太监,车上盖着油布,名义上是送药材,但没人清点。”
“哦?”她坐直了些,“那你有没有查过,李六是谁安排进宫的?”
“查了。”裴野递过一张纸条,“三年前由尚仪局引荐,理由是‘手脚麻利,识字’。可问题是他根本不识字——我让他念个‘甘草’,他念成了‘甘草头’。”
宋芷薇接过纸条,指尖在“李六”两个字上轻轻一划:“手脚麻利,不识字,却能押车进宫——这不叫用人,这叫留门。”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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