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摆开了杀局。
他抱走孩子,给她留下纸条:家里有急事处理,你一人带孩子不便,我把儿子带走了,会尽快回来娶你。
那十个月,是他这辈子最荒唐也最安稳的时光,是他这辈子最放松也最快乐的时光。
因为这十个月里,上天放置了一个娇憨的姑娘,还给了他一个儿子。
被通缉的惶惶,失去自由的困顿,都被她的温柔和婴儿的啼笑熨帖得平平整整。
等他平定内乱,坐稳帝位,已经过去两年。
快马加鞭赶到村子,才知道蕙儿家的庄子已经易人。
那个胖乎乎的小姑娘,他儿子的娘,早已不知踪迹。
他到了上京,找了一个多月,到每一个大户人家去打听。
可蕙儿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彻底失踪了。
偏偏他只知道,她叫蕙儿,是京城人。
四年后,他又悄然去了一趟上京,还是没找到那个叫做蕙儿的姑娘。
他不敢深想,那个单纯到会相信 "景哥哥" 的姑娘,会不会因为未婚生子,被家族悄悄处置了?
大渊民风相对开放,但大卫这边,世家大族的阴暗他知道一些,为了不影响名声,对一个未婚生子的女儿,很有可能是让她悄然死去。
失去方知可贵,蕙儿的美好在确定她已经离世的那一刻被放大到了极限。
所幸她把那颗痣留到了清儿身上,这是她在他生命里唯一可见的延续。
……
"太子的生母,她叫蕙儿……"
穆瑾瑞扭头,突然对大甲公公道,声音里带着点恍惚。
“老奴知道,她是蕙皇后!”
大甲儿轻声应道。
穆瑾瑞不再说话,思绪又飘走了。
他爱过她吗?他摇摇头。
他连她姓什么,都不曾问过。
但一定是喜欢过的。
至少在某个批阅奏折的深夜,会突然想起山洞里的炊烟,想起她喊着 "景哥哥" 时,眼里不停闪烁的光。
原谅你的景哥哥吧,他失约了!
穆瑾瑞苦笑了下,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用八抬大轿迎她入宫,便给她最尊贵的名分;无法让她亲眼看着儿子长大,便让她的儿子成为大渊未来的君王。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到的。
也是对一生中这段唯一用过心的感情给予的最大怀念和尊重。
太子,他们的儿子,一定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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